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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起点

10월 7일

华丽的冒险

本来昨晚就该写的,中文输入有了问题,作罢。vista还是有很多bug的。以下都为昨天发生。
 
上午看了donnie darko,难懂的电影,但竟然一口气看完了,同时觉得很不错。当然看完之后在那本诠释该片世界观的《The philosophy of time travel》之中与死控体活控体活体接受者圣物离线宇宙等虫洞理论纠缠了良久。如果像看片时感受到的那仅是个梦反而要比这繁杂的理论要地道些。如果是个梦就好了。就像穆赫兰道。
 
天空晴朗,完全不像又一场台风影响前的气氛,但却下起了雨,气势磅礴的雨,我冲去院子收了衣服又冲回家中,外面却又已放晴,仿佛没有下过雨,但身上湿透的衣服却明白无疑的证明了雨来过这一点。
 
中午电影频道在放疯狂的石头,以前看的时候觉得不好,现在看来颇有盖伊里奇的两杆大烟枪的味道。模仿得固然不佳,但是个好的开始。黑色幽默让我着迷。
 
下午翻山越岭回到大学打球。宿舍的小卖部直接消失了,原本四年一贯在那边赊账买水的小店直接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睹白墙。那架势就仿佛这店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甚至连我是否在这里待过那么久的记忆都变得模糊,当然,这只是个幻觉而已,一切未变,球场上一如往常没毕业时,当我们想打球的时候一样永远只有稀稀拉拉的那么一点人,我们一走就大队人马入主。沛哥的组织工作及其糟糕,只有我和师傅以及他三人到场。更搞笑的是,没有球。。。和大一的几个学弟打了一个多小时球,然后去茶馆喝茶聊天。圆缘源的贵是毫无道理的,环境差服务差食物差。可能太久没打球了,球场出来以后一直是慢动作前行的,慢动作的走出校门,慢动作的走去茶坊,慢动作的喝茶,慢动作的聊天,慢动作的离开茶坊,慢动作的走向车站。
 
慢动作的后果是我到同乐坊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十多分钟,并且暴走了大段的西康路海防路。入场的队伍已是无比的长了。望不到头那样的长。我知道已经没必要继续排队了,进去了也是在远处观望而已。但不排也只是无所事事,排吧。半个小时后到七点整地时候开始入场,身后的队伍比起身前的长龙更加漫长曲折杂草丛生。一如所料的,最前排的空间早已被歌友会的群众抢占一空了,站在后面看的一样清楚,也不用挤一身汗。当然,这更多是阿Q一下了,台上人的脸已经只是徒具形状了,完全无法仔细分辨了。去洗手间的道路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男男女女侧身相向而行。挤出去的没有抱怨声,只有人在那边笑说看来自己还是很苗条的。前一个小时的表演是某个外国的爵士乐队。如果我是在酒吧中悠闲坐着望着酒杯中的冰块起起伏伏的话,我一定会爱上爵士乐的。但此刻我满心焦虑的呆呆站着被闪闪烁烁的灯光刺着眼睛。爵士乐的快乐与我擦肩而过了。在喧闹的人群亢奋的爵士乐中我闭上眼静静等待cheer的来临。
 
当那个酒红发色的女子在舞台中坐下的时候,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视线不佳固然是原因,但那头酒红色头发也让我不敢确定。不过,周围爆发的尖叫声已经说明了问题。
同乐坊陈绮贞演出归来。。。by iancurtis
 
前一个show集合了许许多多我叫不上名字的乐器,而此时,舞台上只有两把吉他和一架手风琴。独特的配器,让所有的歌听来的感受都与众不同。从头到尾一共唱了
九份的咖啡店
AFTER17
就算全世界与我为敌
小尘埃
还是会寂寞
倔强爱情的胜利
黑眼圈
让我想一想
吉他手
最初的起点
旅行的意义
失败者的飞翔
小步舞曲
会不会
 
结尾时全体的合唱让我感动,真可惜不是演唱会。但今夜我与她的距离只有50米,尽管看不清,这样的距离还是让我高兴。
 
从下车到家的路程,危机四伏。已是十一点过后了。路灯下夜的世界已是流浪狗的家园,看到我这个行人走过,它们发出呜呜的低吠,我只能慢慢朝前走,走的快恐怕引起他们的追赶,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而且是打了篮球站了两个多小时暴走了无数步的两条腿,所以我慢慢朝前走。之前有人跟我说夜晚的水面是十分可怕的,我将信将疑,夜色下看着深黑色波浪拍打的海面我想看得不行,哪里至于显得恐怖。我走到家旁边的小河旁边,周围没有什么灯光,水面和其上的倒影都是深黑色,耳边是风声和水声,深黑色的水面和倒影似乎都在慢慢变大摄取我身体所存在的空间,我急忙奔跑回家,小狗搭上我的膝盖,打开灯,一切安然无恙,没有流浪狗没有黑色水面黑色倒影。
 
经历了这场华丽的冒险,我想今夜就这样吧,就算孤单也无所谓。
 
 
10월 3일

被天空染成蓝色的阳光

      国庆转眼过掉三天了。
      今年的节日似乎都特别有节日的气氛。中秋的时候人人赶着回家与家人团聚,路上堵得不行,国庆前一天的办公楼里也在午后就变得空空荡荡的。大楼外面的马路上挂满了气球,插满了彩旗。和谐阿。
这三天的天气也特别给面子,天天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简直有初夏的味道。
      下午坐在老爸摩托车后座出去,我对着太阳闭上眼睛。眼皮本应带来的黑暗被阳光的橙一扫而光。完完全全的泛着深浅不一橙色的世界。在短短的瞬间里我仿佛见到了这世上可能存在的所有的能称之为橙色的色彩,能够形成橙色的各种光线构成都在眼前一跃成为具象化的色块们。让人不禁感慨,仅此橙色竟也能有如此之多的变化。满以为睁开眼会是更加绚烂夺目的橙,然而却是一个蓝色的世界。
      商店的店招,行人的衣服,小车的窗户无一不透着蓝,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或许是看了那许多橙的缘故罢。抬头看到天空,纯粹的蓝色。原来是蓝色的天空染蓝了阳光。
确实是秋天了,如果是在夏天,如此蓝色的天空必然伴随着一场凉爽的午后阵雨,确然无疑。
      终究没有下雨,一直是晴朗。只是现在是晴朗的星空了。深蓝色天空染蓝的是月光和星辉。
      悠闲的被天空染蓝的一日一夜。
 
9월 28일

恼人的麻雀和我家的可爱小狗

      我的家是一幢两层楼的小房子,房子的前面有一条小小的河流,此岸和彼岸分别是稀疏的和茂密的树木。夏天的时候有无数的知了在树上齐唱。此外的季节,会有不同的鸟在河面上滑行而过,或在树上筑巢细语。但最多的和最恼人的是一年四季都有的麻雀,叫声总在清晨我起床之后响起,与村上书中给世界拧上发条的拧发条鸟所做的正相反,当他们的叫声响起的时候,世界都像是突然被耗尽电池的电子钟,无力地缓慢的继续走动着。麻雀就是有这么讨厌的生物。
      房子后面是个小小的场地,墙上有个简易的自制篮球框,原本是我锻炼的小场地,当小狗来了之后,这里便成了它的全部天地。我家小狗的名字就叫作小狗。她现在1岁多了,还是小小的样子。我常常想,到了她有了小小狗慢慢变老的时候我还是叫着她作小狗,神奇。小狗总想着跑出小院子去,她向往自由,可是外面并不如以前太平,到处是外地人,每每会看到外地人狰狞地屠杀野狗的表情。尽管野狗确实讨厌,但他们更令人讨厌。我常常蹲下看着小狗,想告诉她自由的代价有多昂贵,但她完全不理不睬,只是在这样的时候向我抬起两只小爪子想要爬到我身上来。伤脑筋。
      与同事们吃过愉快的晚餐,回家的空旷的公交车上,所有人都歪着头,望向窗外,也是如此,毕竟是临近十点,人人都昏昏欲睡了,我亦如此。
      到了家中,小狗激动的朝我冲过来,我摸摸她小小的脑袋说,你这家伙,虽然这么麻烦,可比起麻雀要地道得多呢。
9월 24일

明天中秋

明天是中秋节,今天买了6号陈绮贞演出的门票。
9월 23일

今日秋分

      今天是秋分,秋雨下得萧瑟,树叶继续落下,秋意正浓。我开始练习吉他,很多不懂。能坚持下去就好了。感觉到时间的紧迫,小说就再此收尾了,等到有空的时候再润色吧。
 
 
纸刀、公车女孩和雪国战争
雪国战争
      一夜一日,寂静无声。
      到了9月22日这天的傍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不愿意相信暴风雨之类的大变故之前会有异样的宁静,就像我不愿意去听热门无比的歌曲,去看畅销感人的电影。不是我不相信,只是我不愿意。我更愿意在没人还醒着的夜里去回忆暴风雨前的湛蓝天空,去听曾经热门无比的歌曲,去看曾经畅销但依然感人的电影。一个人享受自由的感受要比起躲避大雨动听歌曲和动人电影更让着迷,让我沉醉其中。
就像这一次,我宁愿相信一夜一日的寂静无声是理所应当而无拘无束的。
      于是和平日的周六一样,我上网聊天,看漫画,看电影,然后突发奇想地去买来了吉他。
买吉他的过程并不一帆风顺,太过突发奇想的结果就是毫无准备地去面对未知。
      我并不知道琴行的具体地点,只是匆匆瞄了一眼,决定了张扬路这个大方向。
      阿卿也要买琴,他的性格与我稍有不同,我向往自由,他本就自由。于是一拍即和,同路出发。
      今天是无车日,路上的车辆丝毫不见减少,而公交车倒是确确实实地如无车日意料般地挤满了人。
      说起来不知什么缘故,一个多星期老是在想着要吃麦当劳的香芋派,不觉得健康不健康,只是单纯地想吃,觉得好吃的不行地那样子在我脑海里吸引着我。于是就去吃了。不过如此。但总算把脑子里那团想吃它的意向也一股脑儿地吞下肚去。
      我并不知道琴行到底在哪里,阿卿说是在张扬路的251号,八百伴是张扬路的500号,于是我们穿过天桥向着那个251号进发。
      一路没有灯,没有商店,没有行人,没有路牌,没有门号。
等走到浑身冒汗的时候,终于穿雨衣的行人出现在路旁的时候,路牌也出现了,对面有了商店,门号也出现了。
      莫非出汗不仅有益身心,竟对找到方向也大有裨益?不得而知。
      我的大脑被门牌号砸倒,77号,路的中间竟莫名的少去了四百多个号码。
      迎面走过来二三十个年轻女子,不知从哪里出来的,我们无意直接转身,看到貌美的姑娘就立马转身这样的事情我们都觉得有些突兀。害羞的结果是,我们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朝着与目的地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幸好并非全无方向,看那片黑黝黝的水面和对岸的灯火,应该是快近滨江了。
沿着路直走右转,东方明珠塔露出了一个球体。
      这天一直断断续续地飘着零零星星的小雨,整个空气的上半身全然凝结成了雾状。于是所有大厦的上身也都隐去不见了。我隐隐预感到那些高塔摩天楼的上方有着什么事情在酝酿成型。
之后的一路依然不太顺利,二号线去了久光百货只看到一个musical school。到达龙之梦七楼的知音琴行已经是九点了。
      趁着他们正要关门的空档,钻进店内,挑了两把琴,调完音,付过帐,出门往回赶。
      九点半在中山公园这边很难叫到车,阿卿有些不快地坚持要等到出租车,我的不快已被从夜雾中那几座大厦所传来的隐隐不安所完全压制了,我只想快些回家。强迫他和我一起又坐了一站地铁,江苏路上果然马上叫到了车,毕竟是我们的地盘。
      我出门时骑车到的980车站,此刻不得不再次在杨南新村下了taxi,背着吉他,骑着车回家。
      骑着车背着吉他的我俨然背着剑骑马回家的战士,归心似箭,全然没有意识到身边落下的点点细雨慢慢地改变了形状。
      到家放下吉他,随手掸去包上的水珠,却发现那质感如此冰冷。
      我拉开窗帘向外看,片片落下的是纯白色的雪花。
      他们,终于来了。我从挂在墙上的包中取出了那把白色的纸质小刀。
      我双手紧紧握到,目光凝视窗外。
      然而仅仅是雪花而已,再没有什么异状发生。
      我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很久很久,久到我再次沉沉睡去。
 
 
尾声
      9月23日是周日,经历了这一场雪后,地面并没有留下什么,只有片片的水渍,雨也再次降临了,我喝了一杯热咖啡,想到了那句,“人生的问题,有时可以归结为一杯热咖啡的温暖。”我望向窗外,秋风吹过,一片秋叶落下,身旁的公车女孩靠在我的肩头依然安静地睡着。
9월 22일

继续贴昨天的小说

是昨天的延续,没来过的同志们可以先看下方昨天的文字,再来继续。

            纸刀、公车女孩以及雪人战争

                  公车女孩
  像平常一样,由于沉迷于游戏机上的超级玛莉直至半夜,在9月21日这天从我睡下到起床之间,只过了短短的时间,但我却做了个长长的梦,梦迂回曲折连绵不绝,我只记得梦的最后公车上总能遇见的那个女孩对我嫣然一笑,然后很突然的对我唱起歌来,很熟悉的旋律,连我从没听过的这个女孩的声音都这么的熟悉,我自然是侧耳倾听,突然懊恼起来。原来是我在手机上设置做闹钟铃声的cheer的歌。但懊恼并没有持续太久,我的状态又回到了平常的清晨一样,懒洋洋地听手机唱完第三遍偃旗息鼓的时候晃晃悠悠地坐起身来,关上手机的闹钟,揉眼睛打哈欠,起床下楼。刷牙洗脸。
  早饭也和平常一样,牛奶和面包,哦不,今天是牛奶加月饼。不过也不至于让我感觉有多大的不同。
  吃过早饭我换上昨晚父亲给我熨过的衬衫和西裤,穿上皮鞋,背上襄阳路市场还存在时买的公文包,和父母道别,步行出门。21分钟的步行是每天早上的必修课,没有让父亲送我也没有骑车去车站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健康着想,当然每次走完21分钟来到车站我总能彻底地从睡眠之中复苏过来,运动促人清醒的效果比十多杯咖啡更好,不伤肠胃。
我像往常一样来到车站,9月21日到目前为止的一切都发生地井然有序,完全没有什么异常。
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完全清醒过来。车站上人很多,灵岩南路凌兆路这个车站总共有三辆车靠站,576、986和583。三条线路都十分地热门,576通过南浦大桥去往曲阳新村,过桥之后董家渡复兴东路延安东路外滩都是高峰型的目的地。583到陆家嘴,附近仅此一路可直达小陆家嘴,于是乎也是极受追捧。986走卢浦大桥,三林地区到浦西最快捷的方式。
576和583都相继开过,都没有人上车,车站上的人倒是越来越多,无疑今天的车上又要挤到不行了。
  不过这也并不能算太过异常,类似的状况也早已见怪不怪地发生过多次。令我在意的是两个雪国人。现在还是秋天,中秋还在7天之后,也即是秋天连一半都没有过去。温度尽管在疑似台风过境之后有了明显的降低,但仍在23度左右上下徘徊。我猜测这样的环境并不适合雪国人的出场,但他们却是是活生生地站在那里攀谈争执着什么。我的吸引力不由地被他们所束缚抓住。和所有的雪国人一样,他们脸色苍白,白色的瞳孔,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胡须。都长有短短胡渣,看来是两个男性的雪国人,其中一个年老些,一个年轻,看来是父子,但奇怪的是两人的头上都戴着一个更加纯白的头箍状物体。白色外套和白色裤子的边角上都有雪国文字和类似欧洲贵族徽记的图形,一样是纯白色的。两个人都抽着烟,烟一样是纯白。除了烟上那团忽明忽暗的小小火光外,两个人从头到脚在没有任何除白色以外的其他颜色了。
车来了,我无暇再盯视他们,上了车。上车的人并不多,只有我和那两个雪国男子以及其他的两三个上班族,我回头向车站望去,人们还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两个雪国人。原来都在留意他们,可为了注视两个奇装异服的异族人而竟至于错过自己要坐的车,何至于!
这站是986的第二站,尽管如此,车上已经坐满了人,我拉着摇摇晃晃的拉手站在后排的座位中间。我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个女子,我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全然忘记了其他的存在,包括雪国人。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我确实并不是完全能做到像我的内心一样的正人君子。就像这个时候,也是如此。她的身材很好,也很懂得怎样展示她美好的身材,而我所站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完全注视着这一切。我也就目不斜视的报以完全投入的欣赏这一美好的事物。作为一个正常的青年单身男子,我想我这么做也是完全无可厚非的吧。
  不过当然,她并不是我要说的女孩。
  我保持这样的欣赏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经过几个红灯一个转弯,车很快到了中林站,女孩上车了。
  平常坐车偶尔会碰到这个女孩,不过通常状况下都是在986路到了瑞金二路之后,在我要换的下一辆车,96路上,同一站上车,同样在武夷路延安西路下车,然后我往左转,她向右走,恐怕她对我是没什么印象的。原来她也一样坐986的。真是有些巧合。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都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吃着早餐,今天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雪白的糍饭团。看来今天遇到的时间比较早,还没有到吃的地点。
严格地讲,她清瘦的身材并不是我所喜欢的类型。身高倒是我喜欢的,比我矮10公分到我脖子左右的样子,这一天穿着黄色的t-shirt和绿色的裙子。黑色的表面小小的手表。脸的线条并不十分柔和,使得她平时的表情也和我看到的她吃早餐时的神情相似,旁若无人、玩世不恭、无可奈何,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她上车的时候,我自然是注意到了她,但也仅是遇到经常一起坐车的人一样的那种些微的亲切感,但注意到她的不只是我,还有那两个雪国的男子。
我很怀疑他们是不是抱有和我类似的熟悉的感觉,因为他们白色瞳孔射出的白色视线直直的冲着女孩手里雪白的糍饭团。
  像往常一样的,在中林站以后,986的车厢上已经挤满了人,而且在后续的站上会有更多的人往上挤,直到在没有任何空间为止。
  女孩就站在我的旁边,我再没有低头注意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只是怔怔地望着雪白手臂上那个黑色手表里指针的慢慢移动,滴,滴,滴,滴。
  在我这样怔怔望着秒针移动的时间里,车已经开上了卢浦大桥,那两个雪国人叼着烟一点一点地挤到了女孩的身边,我至今很纳闷在这么拥挤的沙丁鱼罐头式车厢里,他们竟然能毫不受人抱怨地从前门来到了这里,雪国人确实有他们独到的地方。
  之后一切发生地那么地不自然,在他们挤到女孩之后的那个瞬间。这个瞬间像时间静止一般地突然定格下来,现在是这样的一副画面:我看着雪国人,心里在赞赏着他们国家在挤车方面的独到之处。女孩带着旁若无人的神情地望着黄浦江,一手拉着摇摇晃晃扶手,雪白手臂上的黑色手表里的秒针如同这个瞬间被凝固了一样静止不动,没法继续慢慢移动了,肩上斜挎着背包,另一只手拿着雪白的糍饭团。身材曼妙的女子维持这曼妙的身姿在某条街上走着——她早已下车。两个雪国人继续从白色瞳孔射出白色的视线指向白色的糍饭团,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的白色的手也从绣着白色雪国文字和白色贵族徽记的白色上衣里伸向了那个白色的糍饭团。
  伴随着一个瞬间的凝固而来的是时间的加速快转。因为时间为了向某处的造物主交待,必须保持平均意义上的持续性和平衡性。于是,时间快转。
  雪国人伸手抢过糍饭团,女孩子带着旁若无人的神情惊呆了,我拿出公文包里的纸刀,纸刀划过雪国人的身体,雪国人流下纯白的鲜血,雪国人挥发在空气中,糍饭团掉落在车厢地面上,女孩继续旁若无人地吃惊着,整个车厢的人也陪着她一起吃惊着,车到站,我匆匆下车,笔直走到十字路口,趁着绿灯还在倒数,右转穿过马路,赶上正要发动的96路公车,公车到站,我下车,向延安西路直走,左转,经过各色面包店早点铺书报亭站满人的01路车站发放m2f报纸的人接过报纸的人在国家保护建筑里营业的好德超市,我走上天桥,从天桥上穿过江苏路,看了一眼天桥下来来往往的车流,下天桥左转,再右转走入华敏翰尊的大楼,继续右转,刷门卡进门,签到,擦桌子倒垃圾,晨会,上班,撕开连在一起打印的代收电费报表,做凭证,写日期的时候不断闪过9月10日尽管当天是9月21日,写反洗钱培训小结,钩兑一个星期累积下来的批处理和自动转帐试算表,中午去浓香馆吃饭,刷卡机器坏,用现金买了鸡腿饭加肉圆,找零3块5角,回会议室午休,苏苏打来越洋电话,在大厅接,下午上班,整理一个月的反洗钱报表,去18楼找女陈总签字,再到25楼找王科盖章,走出大楼走过天桥走进天桥下的工商银行,到二楼找孙老师敲章,拿回单,出门开始下雨,冒雨走过天桥走回大楼,交掉回单,发工资单,中秋国庆过节费两千,正式员工的一半,上午作的凭证日期没写,传真,做电力公司的数据文件发送,下班,阿卿去看房不一起坐车,我一个人走过天桥走过一段延安西路,走过形形色色的面包房羊肉串铺(早餐铺改装)书报亭站满人的01路车站在国家保护建筑里营业的好德超市,过马路右转,坐上96路,车上有一对腻来腻去的情侣,男的女的都比我高十公分以上,我想到比我矮十公分得女孩。到某站下车换781路,进隧道前天色尚亮,出隧道时昏天黑地。有一点点地雨在下。长青公园下车,步行沿着昌里路走。在原来的家昌里路340弄得弄口有一家新开的饼店,我买了好吃的牛肉饼和豆沙饼,不顾形象的边走边吃,到上南路昌里路的车站等车,坐上576,到林梅新村下车,发消息给爸爸,到车站接我到家。
  当时就是这样,为了找平衡,时间就是这样迅速地快转掉一天。直到我吃完晚饭和水果,上楼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时,一切才恢复了正常。
  我开始慢慢回想这混乱的一天,11天前做的纸刀何以会在公文包里,我又何以知道要从公文包里拿出这把纯白的纸刀来对付这两个雪国男人。我摩挲着这把白色的宗教式的纸质短刀,完全理不出头绪来。那两个雪国男人为什么要去抢那个公车上女孩的糍饭团,我又怎么会为一个陌生女孩出头并杀了这两个异族人然后匆匆逃离现场的呢,一样地让我摸不着头脑。我只记得纸刀划过雪国人身体的时候,并没有我所想象过的冷兵器划过骨肉的质感,甚至连打三国无双时的爽快感觉都比不上,只是纸刀划破有雪国文字和贵族徽记的衣服,划过雪国人的雪白皮肤,然后划过整个身体,仅仅就是这样划过而已,完全不具备真实感,雪国人纯白血液流下的同时便和他们的身体一起挥发于空气之中了,而周遭的人却完全没有被纸刀划破哪怕一个小口。整件事的真实感匮乏。存在感薄弱。
  唯一剩下的尚可证明他们确实存在于此并使得整件事得真实感和存在感得到证实的证据只剩下了可能是在打斗时掉进我口袋的雪白的烟头了。
白天做凭证出错时脑子里总是闪现的那个该死的9月10日,正是我做纸质模型的那一天,天,这把纸刀到底给我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啊。
  我望着手心里这个雪白的烟头,它为什么没有像那些雪白的衣服鞋子一样随雪国人一起挥发掉呢,我盯着它,想要发现什么线索,看着燃烧到一半的白色烟丝,我想到了早晨那片纯白中唯一闪现的火光。这样的火光比起那两个雪国人来说,更具有生命力和真实存在感吧。我不抽烟,但一直想去买一个zippo的打火机,清脆的金属开合声后点燃一团小小的不灭的火焰,让人着迷。火最初给我的感动不是普罗米修斯从上天给人类带来第一团火种的传说,而是小时候记忆中真实燃烧的大片火光。那个时候姐姐家还没有拆掉,那是三层楼的建筑,围绕着它的不是许许多多的楼房,而是一大片的稻田水塘菜地。我和妹妹放暑假寒假时就会去姐姐那里住。暑假的时候总是在抓各种动物,池塘里用脸盆可以捞到的许许多多的小鱼,用一个木棒拴上诱饵就可以钓到的小龙虾,下到池塘里摸螺蛳。是的,那个时候我就吃了好多好多现在流行的小龙虾,自己抓到的鲜美的味道比起现在的味道可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呢。寒假的时候就会去稻田里放火。。。放火不是为了放火,把插在田里的稻秆之类烧成木灰可以在来年为新的作物提供养分。那样的火是在城市里的孩子没法体会的,大片的火慢慢烧过整片田地,映照我们红扑扑的笑脸,温暖了少年的冬日。到了晚上,会在空地上把没有烧尽的柴火堆成一堆,十多个人围坐在火旁,讲着故事唱着歌曲。火给我的就是这样的美好记忆。
  这烟的生命可能在火光熄灭的那一刻已经消失了吧,以至于没有多余的生命力随着雪国人一起挥发了,所以才会落得在我手中被我细细观察的下场吧。
  观察其间,蝶打来电话和我聊了会电话套餐工作情况以及十一安排,打完电话,电脑已经连上了网,我把在烟头上还依稀可见的雪国文字输进了google的搜索引擎,完全没有任何相关信息。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又在百度上输入想碰碰运气,竟然真的跳出了一个网页。我急忙点进去细看,原来是个出售仿制的雪国纪念品的淘宝小店。不过仔细一看,我不由心惊胆战,这文字仿造的竟是雪国王族的文字,而那个徽记正是雪国的王族标志,更不幸的是,两个纯白头箍状的装饰品下面标着雪国王冠装饰品的字样。
  想起那两个男子一老一少,难道我竟一下子杀掉了雪国的国王与王子!?
  这还了得,关上电脑,洗过澡,我早早地躺上床,只有那把杀雪国人如画画一般的纸刀给我带来安全感,我紧紧地握着纸刀,等待雪国的复仇。
  渐渐地,一周工作积聚的疲惫战胜了恐惧和担忧,我依稀想着那个公车上的女孩,握着纸刀沉沉睡去。
  窗外有滴滴答答物体击打玻璃的声音,可能是下午的雨的延续,也可能,是下雪了吧。

  

 

 

                             仍然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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